普洱日报讯(记者 刘绍容 文/图)“人随象走,主动预警,避免人象冲突。”这是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亚洲象监测员赵升斌在工作中的“行动口诀”。
8月7日,在江城县康平镇曼老街村黄草坝村民小组通往曼老江大桥的道路旁,赵升斌和队友密切关注着江畔玉米地里的象群动态,及时向村民发出预警信息。这是他驻守曼老街村的第三天,而这样的蹲守,他已经坚持了整整15年。

赵升斌是整董镇滑石板村青莲箐村民小组的村民,当地村民都亲切地称他为“护象员”。他总是半开玩笑地说:“我与野生动物有缘,尤其是‘象缘’不浅,到江城就是为象而来的。”这份缘分的起点,要追溯到20多年前的一次搬迁。
2001年,为了给昭通市昭阳区大山包镇的黑颈鹤让出栖息空间,15岁的赵升斌跟着父母和乡亲们,搬离了世代居住的大山包乡马路村姜子沟,举家迁到江城县整董镇滑石板村青莲箐村民小组,成为这里的村民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10年后,一群特殊的“邻居”会闯进自己的生活。
2011年10月18日,18头亚洲象首次出现在青莲箐村民小组,之后便在此“定居”。“到江城第10年,我们寨子就来了亚洲象,这可不就是‘象缘’嘛。”当时任青莲箐村民小组组长的赵升斌,主动承担监测亚洲象的工作——人工跟踪守护象群,随时记录传递象群活动信息,提醒村民、游客和象群保持安全距离,成了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事。
护象的路从一开始就满是艰辛,居无定所、风餐露宿成常态,出门监测要自带炊具、干粮和被子,最惊险的一次,他甚至被象群追撵过。那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,赵升斌骑着摩托车“巡山”跟踪象群,刚转到青莲箐寨子后山的弯道,迎面撞见了正在往前走的象群。情急之下,赵升斌扔下摩托车就往路边跑,成功躲开了危险。待象群离开之后他返回原地,发现摩托车已被象群掀翻到路下方的玉米地里,无法骑行,最后找了几个村民帮助抬上来,修摩托车就花了800多元。
这次“死里逃生”的经历,让赵升斌对人象和谐的分量有了更深刻的体会,也更坚定了他走护象这条路的决心:再难也要把监测的事做好。
他的付出,乡亲们看在眼里,相关部门的保障也在逐步跟上。2013年4月起,赵升斌的亚洲象监测员身份由“纯义务”向“带薪水”转变,每月有几百元的补贴费用,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;2020年,他再也不用一个人监测亚洲象,有了固定的队友,两人一起外出,互相也有照应;2021年3月,他拿到了配备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,监测工作直接从“纯人工”跨入了“人工智能+”的时代。
“以前靠人追着象跑,有时候跑好几公里才能摸清象群在哪,运动量特别大。现在有了无人机,一两分钟就能锁定象群的活动范围,预警信息发得又快又准。”赵升斌说,现在除了通过普洱亚洲象预警App、微信群实时推送信息,还能直接向象群附近的村民喊话,实现“地、空、天”立体化监测,效率显著提高。
2021年,亚洲象“短鼻家族”北上南归的旅程引发全国关注,也向世界展示了中国野生亚洲象保护的成效。有着丰富监测经验的赵升斌被抽调参与护象任务,一去就是6个月。
说起家人,赵升斌坦言,长期从事野生亚洲象监测,与家人聚少离多,遗憾在所难免。2019年,他在外跟踪象群时,65岁的父亲生病,由弟弟送到昆明治疗,从生病到去世仅两个月,他也没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,成了这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。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妻子一个人身上,既要照顾孩子、操持家务,还要打理80亩咖啡地维持家里的生计。让赵升斌欣慰的是,家人都非常理解支持他的工作,咖啡地经营得不错,孩子也很懂事,大的已经上大学。
全年无休、生活不规律、经常熬夜,加上节假日人流集中时监测任务更重,今年40岁的赵升斌,头上已经长出不少白发,他笑着说这是岁月给的“勋章”。15年的护象生涯里,他负责监测的“第一象群”活动区域,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人象冲突导致的人员伤亡事故,当地的人象和谐防线被他和队友们扎得牢牢的。
目前,江城县境内主要有三个野生亚洲象群,赵升斌依然每天追着象群的脚步走。“看着乡亲们能安安心心地种地、过日子,生命财产都安全,我所有的辛苦就都值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