▱张国营

1958年出生的东野圭吾在2011年连载了一部很不“东野”的小说——《解忧杂货店》，作为推理小说家，他写命案和破案，故事里充斥了太多人性之恶，而《解忧杂货店》有的只是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邮箱，人们将烦恼写成信投递进去，自有另一个时空的人给他解答。

1980年出生的张嘉佳在2018年出版了小说《云边有个小卖部》。从某种角度来说，《云边有个小卖部》的名字叫“解忧杂货店”也合适。主人公刘十三从农村来到城市，遭遇了各种失败，大醉之后，被外婆开着拖拉机拉回了云边镇。

东野圭吾笔下的“忧”和张嘉佳笔下的“忧”，虽然隔着不同代际和不同国度，但起因都可归结为“城市化”。人在都市，物质和精神、生存和梦想的矛盾不可调和，大家都不快乐，生活充满了沉重和忧愁。

而“解忧”的方式，东野圭吾用的是时间转移法，将主人公在这个时间线的烦恼写给另一个时间线，写给未来的人，或者过去的人。比如，小偷三人组敦也、翔太、幸平在浪矢杂货店收到了三封33年前的咨询信并进行回复，从而改变了彼此的命运轨迹。

东野圭吾说过，自己喜欢穿越时空的故事，他喜欢美国现代科幻小说之父罗伯特·安森·海因莱因的《进入盛夏之门》和罗伯特·泽米吉斯导演的电影《回到未来》。他还十分推崇筒井康隆的作品《穿越时空的少女》，并说自己的作品《时生》也曾采用时空穿越的写法。他的观点是：未来不仅仅是明天，未来在人的心中，只要心中有未来，人就能幸福。

张嘉佳所用的空间转移法则是既然城市待不住，那就回农村。自己不回，自有人来拉着你回，还有人留在原地等着你。于是，从回云边镇的那一刻起，刘十三整个人都舒展了，再也不觉得自己是失败者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。

虽然一开始刘十三并不甘心，毕竟“千辛万苦离开故乡，要打出一片天下，想不到被王莺莺用一辆拖拉机拖回云边镇”，他还想回城市卖保险。但有了外婆和程霜，他理解了外婆说的“什么叫故乡，祖祖辈辈埋葬在这里，所以叫故乡”。在故乡，刘十三找到了“光”，他相信“希望和悲伤，都是一缕光”。

20年前，人们无法想象，乡村会成为一个归宿，拖拉机会成为很酷的“位移”工具。那时，城市的魅力太大，那里有不一样的生活与爱情。如今，人们对城市已经祛魅，生活以相反的模样被看见和看待。于是，人们渐渐有了故乡意识，有了回乡村的想法。

两部作品的不同之处在于，东野圭吾的笔下没有对城乡差异导致的“归宿性”思考，人们质疑生活，但不质疑都市，而《云边有个小卖部》则思考了“应该在哪里生活”这一命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