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地文脉生生不息
边地不偏,文脉不绝。
普洱地处西南边疆,民族众多,文化多元。千百年来,儒家文化跨越千山万水,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,与本土民族文化交织互融,绘就了一幅“各美其美,美美与共”的文化图景。文庙作为儒家文化的核心载体,正是这一历史进程最有力的实物见证。
文庙不仅是砖木构筑的庙宇,更是文化迁徙的见证、民族交融的缩影、文明传承的薪火。在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上,孔子之言越过中原的麦浪、落进了边地的茶山,生根、发芽、开花,最终长成一片独具风貌的文化丛林。
本期,我们将走进墨江文庙,聆听儒家礼乐与哈尼歌谣的和谐共鸣,见证中原建筑技艺与少数民族智慧的完美交融,感知一方水土对文脉传承的虔诚守望。
普洱网讯(通讯员 敏塔敏吉)墨江文庙位于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城,依山而建,气势雄浑。许多内地访客初临此地,无不为其建筑群布局之周密、造型之精巧所动容:明瓦翘脊,飞檐流角,大红的色调在青山映衬下格外醒目;镂空纵横的窗棂,门楣梁檐间如烟如缕的花纹,以及栩栩如生的飞龙、花草、鸟兽等,处处彰显着匠心的细致与工艺的繁丽。在古时交通不便、消息难通的山间,竟有如此规模宏大的文庙,欣慰之余,更让人深思其背后的坚守与传承。
那么,墨江文庙是怎么建造起来的?它经历了怎样的沧桑?从流传在当地的有关墨江文庙的传闻趣事和一些史料记叙中,我们一起去认识它、了解它。
明朝有制度规定,建设城池之时,除了要建盖官衙作为办公住所之外,还要建盖几所庙宇,一所是以祭祀孔子为主的文庙,一所是以供奉关羽、岳飞为主的武庙,以示文武兼备之意,寄寓着兴国安邦的期望。对文庙的建盖也有规定:该县必须有一人考中了进士才有资格兴建文庙。清朝时放宽了尺度,只要有人考中了举人便可申请建盖文庙。
他郎厅(墨江旧称)于雍正十年(公元1732年)建城,直到85年后的公元1817年他郎生员金棠考中了举人才开始筹建文庙。当时,他郎人并不知道文庙是何等规制,而孔子的老家山东曲阜又十分遥远。为此,金棠趁上京赶考之便,转道曲阜,雇请当地的匠人,用高粱秆子将孔庙按一定的比例“复制”,然后把模型从曲阜带回了他郎。金棠回到他郎后便开始四处游说,宣讲“从来人文蔚起,根源本于文庙”的道理,并“以私财倡建文庙”,博得当年地方官他郎通判龚正谦和众多地方士绅的积极响应,在他郎城东北的山上破土兴建文庙,历时10年之久,耗银百万两,于公元1831年建成。
从山顶到山麓,整个文庙建筑群与周围的森林、山野、民房融为一体。墨江文庙占地7600平方米,建筑面积2959.09平方米,庙门开左右两道侧门,右门挂“德配天地”四字,左门上悬“道冠古今”匾额。进山门后,建筑随地形逐层上升,臻于峰顶。第一级台地建有大门、泮池、泮宫;第二级台地建有道南书院、经蒙两馆;第三级台地建有奎星阁、棂星门、崇文阁;第四级台地建有乡贤祠、忠烈祠、节孝祠;第五级台地建有杏坛和东西两庑;第六级台地建有大成殿与配殿。
大成殿是整个文庙建筑群的主体建筑,由杏坛沿石阶登上殿堂,映入眼中的是高悬竖挂的“大成殿”三个字,下面从左到右横挂着“德齐帱载”“斯文在兹”“圣协时中”楷体大字,让人有一种威严的震撼感。进入大殿,正面是高达三米的孔子牌位,上刻金光耀眼的十个大字“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位”。
从地域来讲,墨江县城的主导文化是哈尼族以“头人、贝玛、工匠”为代表的原生态传统文化,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金棠回到他郎宣讲筹建孔庙的种种好处后,当地的人们,包括人口占多数的哈尼族都积极地投入到了文庙的修建中,有些细节至今成为传奇,在当地广为流传。曾任他郎训导的郭治国,曾为他郎名胜古迹填词作诗,深受后人推崇。他前往山箐实地察看建造文庙所需木材时,由衷地感叹道:“斯来也,老于深箐,埋于泥沙,历千百年,圣庙始建,乃应运而作栋梁。此盖为圣而生,待圣而出,因圣而显。”在墨江县的百姓中至今有这样的传说,有九十九位工匠前往山箐搬运木材,但因山高坡陡,他们一连搬了数日,进度依然迟缓。有一天,搬运的速度快了起来,带队的工匠心感蹊跷,发现九十九个工匠竟变成了一百个,待木材运到工地后,工匠们接受酬劳时,一百个工匠又变成了九十九个,于是百姓们拍手称赞:“此神助力也!”据说,文庙自建成以来,偌大的大成殿未曾有人攀上去洒扫除尘,但至今未见有半点蛛丝尘网,成为墨江文庙一绝。
文庙落成后,当时的他郎厅官员和士绅们认真商议,择定管事,拨置田产以供职守之用,同时规定每年进行两次祭孔活动。墨江文庙是墨江境内规模最大的古建筑群,也是儒家文化与哈尼文化交融共荣的历史见证,兼具深厚的文化价值与独特的景观魅力。(本版图片除署名外由通讯员敏塔敏吉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