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野之味

▱张花

时光脚步匆匆,又到了吃野菜的季节。

暖风一吹,各种野菜就从土里长出来了。田间、溪边、山坡上,到处都能看见它们绿莹莹的身影。也只有在春天,野菜才有那种特别的滋味,像桃花、李花一样,带着季节的鲜香。

我家的餐桌,也跟着春天一起“绿”了起来。我常笑称这是“桌上的春天”,今天炒一盘,明天拌一碟,或蒸、或煮,菜色顿时就丰富起来。野菜的滋味有的酸涩,有的清甜,有的微苦,每一口都让味蕾苏醒过来。

在我的老家川河坝子,有一种野菜叫“黄花”,也叫鼠曲草。叶子呈椭圆形,表面覆着一层细细的白毛,绿中透出粉白,开小黄花,喜欢生长在田埂上、菜地边。最好吃的做法,是用黄花做成粑粑。采回小黄花和嫩叶,洗净捣烂,和糯米粉一同揉匀,或蒸、或炸。蒸好的粑粑是淡黄色的,趁热吃,软糯中带点韧劲,一股清香留在嘴里。每年春天,我都要回一趟老家,汤姨知道我爱吃,总会提前采回黄花。我常守在她旁边,看着她捣叶、和粉,直到锅里飘出特有的清香。

众多的野菜里,我还喜欢野胡葱,也叫野藠头,叶子细长,根茎圆鼓鼓的,气味浓烈,很像藠头。藠头在古代叫“薤”,有句诗说“人生如薤露”,意思是人生短暂如草叶上的露水。的确如此,那么窄的叶子,露水能停留多久呢?虽然比喻有点夸张,但时光易逝的感慨,古今都一样。想到这小小的野菜,从春秋时期一直长到今天,心里就会生出敬意,也总想去野外找上几把,拿回来洗净切段,用油爆香,和鱼、豆豉、干辣椒一起焖煮,特别下饭。

荠菜算得上野菜中的上品,在川河坝子也多。各地的叫法也不同,地菜、地米菜,说的都是它。辛弃疾写到“春在溪头荠菜花”,陆游则说“春来荠美勿忘归”,一个赞它清新可爱,一个夸它味道鲜美。我们老家有“三月三,荠菜煮鸡蛋”的习俗,说是清火明目。鲜嫩的荠菜,焯水后淋上花椒油、酱油,再加点辣椒拌一拌,满口清香。用来煮汤,也极鲜美。

小时候采野菜,我最爱掰野芦笋。它们像戴着小尖帽的矮人,躲在草丛、荆棘里,得弯腰仔细找。野芦笋剥了壳,笋肉白嫩,母亲常用来炒鸡蛋或肉丝,再撒点葱花,就是一道难忘的美食。

春天又到了,我和好友相约周日进山采野菜,希望那些野菜如期生长,端上我们的餐桌。